2024-04-1-177-009
趙某彪故意殺人案
——法庭對證據收集的合法性存在疑問時，如何把握要求偵查人員或者相關人員出庭作證的條件
關鍵詞：刑事 故意殺人罪 非法證據排除 偵查人員出庭作證
基本案情
2006年11月12日，被告人趙某彪開出租車等客期間，通過之前同事王某某介紹與被害人梁某某相識。次日18時許，趙某彪開車按梁某某電話指定的地點接上梁某某。其間，梁某某談起與王某某有不正當男女關系，要讓王某某離婚或賠償其青春損失，趙某彪因此對梁某某心懷怨恨并讓梁某某下車，梁某某執(zhí)意不走并要求趙某彪帶其找王某某。趙某彪對梁某某頓起殺機，并開車將梁某某帶至河北省張家口市宣化區(qū)宣赤公路北側某某村西玉米地里。二人下車后，趙某彪踢、踹梁某某頭面部、胸部，又用三棱刀朝梁某某胸部、背部連捅數刀，致梁某某當場死亡。
河北省張家口市中級人民法院認為，被告人趙某彪因不滿被害人的言行，而持械故意殺人，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于2012年10月13日以（2012）張刑初字第46號刑事判決，認定被告人趙某彪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zhí)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一審宣判后，被告人趙某彪提出上訴。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原判認定上訴人趙某彪犯故意殺人罪的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不能成立。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冀刑三終字第16號刑事判決，撤銷原判，改判上訴人趙某彪無罪。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認為，關于上訴人趙某彪及其辯護人提出的“有罪供述系偵查人員逼供、誘供所得，指認現場系在偵查人員誘導、提示下進行，申請排除上述非法證據”的上訴理由和辯護意見。經查，偵查機關在收集上述證據過程中，確實存在一定程序性問題，如未對訊問過程進行錄音錄像、訊問時間與指認現場時間重合等。但出庭作證的偵查人員已對上述問題作出合理解釋，且均否認在訊問過程中對趙某彪有刑訊逼供、誘供及在指認現場過程中對趙某彪有提示、誘導行為，指認現場的見證人田某某亦證明在指認過程中偵查人員沒有提示、誘導行為，且偵查人員系根據趙某彪的指引找到案發(fā)現場；趙某彪對僅因兩名偵查人員分別對其實施了扇耳光及語言恐嚇、拍桌子行為即供認殺人犯罪，以及指認現場錄像、見證人田某某證言分別顯示、證明偵查人員系在其指引下找到案發(fā)現場等情節(jié)，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釋。綜上，不能認定上述證據系偵查機關采用非法方法取得。
關于上訴人趙某彪及其辯護人提出的“現有證據存在矛盾，不能形成證明上訴人趙某彪有罪的證據體系，未達到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的證明標準 ”的上訴理由及辯護意見。經查，趙某彪的供述與本案其他證據存在諸多矛盾及明顯不符合情理之處，除此之外沒有證明趙某彪實施殺人犯罪的其他證據；此外，被害人梁某某社會關系較為復雜，現有證據尚不能形成證明趙某彪實施殺人犯罪的具有唯一性的證明體系。故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
裁判要旨
根據刑事訴訟法規(guī)定，當被告方申請排除非法證據，法庭對證據收集的合法性存在疑問時，由公訴機關承擔證明取證合法性的證明責任。公訴機關可以通過多種方式證明取證的合法性，包括提交看守所體檢表、當庭播放訊問錄音錄像，以及通知偵查人員或者其他人員出庭作證，等等。由于法律對偵查人員或者相關人員出庭未做硬性要求，導致實踐中被告方申請排除非法證據的一些情形，偵查人員并未出庭作證，而以提交“情況說明”的方式來澄清被告方提出的偵查人員取證不合法的問題。這種做法實際上變相規(guī)避了法律有關偵查人員出庭作證的要求。
為了有效解決證據收集合法性爭議，關于偵查人員和其他人員出庭作證問題，既要考慮到當前的司法實際，進一步明確偵查人員和其他人員出庭的條件，又要嚴格落實刑事訴訟法有關偵查人員和其他人員出庭的要求。關于偵查人員或者其他人員出庭作證的條件，需要綜合考慮證明證據收集合法性的證據情況。具體言之，當被告方提出排除非法證據申請，法庭對證據收集的合法性存在疑問時，如果公訴機關能夠提供看守所體檢記錄、訊問過程的全程同步錄音錄像等證據證明取證的合法性，消除法庭對證據收集合法性的懷疑，就無需偵查人員或者其他人員出庭作證。反之，如果公訴機關不能提供看守所體檢記錄、訊問過程的全程同步錄音錄像等證據證明取證的合法性，或者現有證據材料不能證明取證的合法性，例如訊問錄音錄像存在剪輯、中斷，無法作出合理的解釋，就需要通知偵查人員或者其他人員出庭作證。偵查人員或者其他人員未按照要求出庭作證，或者雖然出庭但未能說明取證合法性，最終不能排除存在以非法方法收集證據情形的，對有關證據應當予以排除。
關聯索引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232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58條、第59條、第60條
一審：河北省張家口市中級人民法院（2012）張刑初字第46號刑事判決（2012年10月13日）
二審：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2013）冀刑三終字第16號刑事判決（2013年 7月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