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由 受賄
案號 （2019）贛1123刑初217號
玉山縣人民檢察院以玉檢公訴刑訴（2019）188號起訴書指控被告人艾某某犯受賄罪，于2019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訴。本院依法適用普通程序,組成合議庭，不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玉山縣人民檢察院指派檢察員徐某出庭支持公訴，被告人艾某某及其辯護人張世高到庭參加訴訟。現已審理終結。
玉山縣人民檢察院指控：2014年7月，玉山縣燃氣協會成立（下稱“燃氣協會”），汪某系該協會會長。燃氣協會成立后，出于想和時任分管燃氣工作的玉山縣城市管理局黨組書記、副局長艾某某搞好關系，希望其能在日后工作中對燃氣協會給予關照的目的，汪某在燃氣協會不存在資金短缺的情況下，以燃氣協會需要采購自有氣瓶為由，向艾某某提出借款10萬元，并口頭承諾以毎年5萬元的利率向艾某某支付利息，以借貸資金給予高額利息回報的方式，向艾某某進行利益輸送。2014年7月26日，按照艾某某與汪某的約定，艾某某妻子王某轉賬10萬元人民幣到汪某的農商銀行賬戶，汪某安排燃氣協會向王某出具了10萬元的借款收據。2014年12月27日，在燃氣協會辦公室內，汪某安排燃氣協會出納倪某以現金的形式向王某支付利息2.5萬元；2015年12月22日，根據汪某安排，倪某通過玉山縣農行銀行營業(yè)部柜臺向王某農商銀行16×××33賬戶存入現金2.5萬元作為利息。此后，汪某又前后七次安排倪某，向王某農商銀行16×××33賬戶轉賬2.5萬元用于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12月，燃氣協會共計支付艾某某夫婦借款利息22.5萬元。該22.5萬元借款利息，一部分被艾某某夫婦用于家庭日常開支，剩余部分作為家庭存款。截至案發(fā)，艾某某夫婦仍未收回借給燃氣協會的10萬元借款本金。
根據中國人民銀行玉山縣支行的計算，人民幣10萬元從2014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法定貸款利息為2.143301萬元。
公訴機關認為，被告人艾某某在擔任縣城管局副局長、黨總支書記期間，利用分管燃氣工作的職權便利，為管理對象玉山縣燃氣協會謀取或承諾謀取利益，收受賄賂人民幣20.356699元，其行為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條之規(guī)定，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受賄罪追究其刑事責任。同時其具有《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六十七條第一款規(guī)定之情節(jié)。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六條第一款的規(guī)定，提起公訴，請依法判處。
被告人艾某某對公訴機關起訴指控其犯受賄罪無異議,但對受賄金額有異議,認為應按國家保護的民間借貸利率月息2分計算。辯護人提出的辯護意見是一、對公訴機關指控的行為和過程無異議。但對受賄金額有異議，其扣減的利息按銀行同期貸款的利率計算缺乏法律依據，而應當按最高院法釋（2015）18號的規(guī)定在年利率3%以內核減，估認定的受賄金額只能核定為6.3萬元，而非20.356699萬元。二、被告人具有法定的減輕、從輕情節(jié)。1.被告人系自首；2.涉案的贓款已全部上交監(jiān)委；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4.情節(jié)輕微，社會危害性小。
經審理查明：2014年7月，玉山縣燃氣協會成立（下稱“燃氣協會”），汪某系該協會會長。燃氣協會成立后，出于想和時任分管燃氣工作的玉山縣城市管理局黨組書記、副局長艾某某搞好關系，希望其能在日后工作中對燃氣協會給予關照的目的，汪某在燃氣協會不存在資金短缺的情況下，以燃氣協會需要采購自有氣瓶為由，向艾某某提出借款10萬元，并口頭承諾以毎年5萬元的利率向艾某某支付利息，以借貸資金給予高額利息回報的方式，向艾某某進行利益輸送。2014年7月26日，按照艾某某與汪某的約定，艾某某妻子王某轉賬10萬元人民幣到汪某的農商銀行賬戶，汪某安排燃氣協會向王某出具了10萬元的借款收據。2014年12月27日，在燃氣協會辦公室內，汪某安排燃氣協會出納倪某以現金的形式向王某支付利息2.5萬元；2015年12月22日，根據汪某安排，倪某通過玉山縣農行銀行營業(yè)部柜臺向王某農商銀行16×××33賬戶存入現金2.5萬元作為利息。此后，汪某又前后七次安排倪某，向王某農商銀行16×××33賬戶轉賬2.5萬元用于支付利息。
截至2018年12月，燃氣協會共計支付艾某某夫婦借款利息22.5萬元。該22.5萬元借款利息，一部分被艾某某夫婦用于家庭日常開支，剩余部分作為家庭存款。截至案發(fā)，艾某某夫婦仍未收回借給燃氣協會的10萬元借款本金。
根據中國人民銀行玉山縣支行的計算，人民幣10萬元從2014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法定貸款利息為2,143301萬元。
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被告人艾某某主動到玉山縣監(jiān)察委員會向調查組提交了《自訴坦白材料》，如實交代了其本人借款10萬元給玉山縣燃氣協會，并按每年5萬元標準收取該協會利息的犯罪事實。同年4月17日，玉山縣監(jiān)察委員會調查組對艾某某主動交代的相關問題開展初步核實，經同年5月20日玉山縣監(jiān)察委員會研究并報同年5月22日玉山縣委常委會批準，決定對艾某某涉嫌受賄犯罪立案調查。2019年5月27、28日艾某某分別交納違規(guī)款20萬元和0.356699萬元。
以上事實，有下列證據予以證實。
1.被告人艾某某的供述證實，其在擔任玉山縣城市管理局黨組書記、副局長，并分管燃氣辦業(yè)務期間，于2014年7月份以年利息50%的利率借給玉山縣燃氣協會人民幣10萬元，并獲取利息共計人民幣22.5萬元。該款主要用于起家庭償還房子和車子的按揭貸款，剩余的都作為家庭存款，到目前為止借給燃氣協會的10萬元本金其還沒有拿回來。其認為燃氣協會支付50%年利息給其是偏高的，這個標準遠高于民間借貸行情的，協會之所以會支付這么高的利息，不排除其是分管燃氣辦的副局長,以及日常工作上和燃氣協會有管理與被關系的關系。
2.證人汪某的證言證實,在艾某某任城管局副局長分管燃氣辦期間,其為與他搞好關系方便協會開展工作以及想得到他的關照,在燃氣協會不缺資金的情況下,仍于2014年7月26日以年息50%的利率向艾某某借款10萬元,并先后安排出納倪某向他支付利息共計人民幣22.5萬元。2016年7月艾某某被免去城管局副局長后，其之所以仍繼續(xù)按50%的年利率支付利息給他，這也是為了感謝他在任職期間對燃氣協會的關照。
3.證人王某的證言證實，2014年7月26日，其按照丈夫艾某某的安排，以年息50%的利率借給玉山縣燃氣協會10萬元，然后燃氣協會每半年與其結算一次利息，協會總共向其支付利息22.5萬元。
4.證人倪某的證言證實，2014年7月26日，王某借款10萬元給玉山縣燃氣協會，約定年利息5萬元，自2014年12月27日至2018年12月22日，由其經手燃氣協會先后九次，每次支付2.5萬元，共計支付給王某22.5萬元。
5.證人鄭某的證言證實，2014年7月，玉山燃氣協會向艾某某夫婦借款10萬元，并以年利息50%向艾某某夫婦支付利息,協會之所以會支付這么高的利息，主要是因為他是分管燃氣辦的城管局副局長，實際上是找個掩人耳目的理由向他送錢。
6.王某、倪某向玉山縣監(jiān)察委員提供的收款收據復印件證實，王某于2014年7月26日借款10萬元給玉山縣燃氣協會。
7.玉山縣燃氣協會現金日記賬本證實，燃氣協會自2014年12月至2018年12月共9次分別向王某支付2.5萬元，共計支付22.5萬元。
8.王某賬號為16×××33的農商銀行賬戶2013年2月7日至2019年1月6日的賬戶交易明細證實，玉山縣燃氣協會從2015年6月至2018年12月共向王某的該銀行賬戶轉賬20萬元。于2015年12月12日存入2.5萬元。
9.中國人民銀行玉山縣支行2019年5月21日出具的協查復函和人民幣貸款基準利率執(zhí)行調整的說明證實，10萬元人民幣自2014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貸款利息合計人民幣21433.01元，以及2012年至今人民幣貸款基準利率情況。
10.玉山縣紀律檢查委員會第二檢察室出具的情況說明證實，2019年4月16日，被告人艾某某主動到玉山縣監(jiān)察委員會向調查組提交了《自訴坦白材料》，如實交代了其本人借款10萬元給玉山縣燃氣協會，并按每年5萬元標準收取該協會利息的犯罪事實。同年4月17日，玉山縣監(jiān)察委員會調查組對艾某某主動交代的相關問題開展初步核實，經同年5月20日玉山縣監(jiān)察委員會研究并報同年5月22日玉山縣委常委會批準，決定對艾某某涉嫌受賄犯罪立案調查。2019年5月27、28日艾某某分別交納違規(guī)款20萬元和0.356699萬元。
11.玉山縣委組織部提供的艾某某干部任免審批表證實，2007年5月至2016年6月艾某某任玉山縣城市管理局黨總支書記、副局長。
12.玉山縣城市管理局（2013）18號關于調整局領導分工的通知及出具的證明證實，2013年3月6日開始，艾某某在縣城市管理局擔任黨組書記、副局長期間分管燃氣辦業(yè)務，且這一分工至2017年年底均未作調整。
13.江西省政府非稅收入票據08447771、08447773證實，艾某某分別于2019年5月27日、28日分別繳納違紀款20萬元和0.356699萬元。
14.有玉山縣委玉辦字（2007）37號通知，玉山縣機構編制委員會玉編發(fā)（2017）8號批復，玉山縣人民政府玉府字（2016）71號通知，玉山縣城市管理局內設機構職責，燃氣辦工作職責，視聽資料，戶籍證明等證據附卷佐證。
以上證據，經當庭質證，證據來源合法，且證據間能相互印證，本院依法予以確認。
本院認為被告人艾某某身為國家工作人員，在擔任玉山縣城市管理局副局長、黨總支書記期間利用分管燃氣工作的職權便利，對管理對象玉山縣燃氣協會疏于管理，讓其獲取非法利益，并從中收受玉山縣燃氣協會賄賂人民幣20.356699萬元，數額巨大，其行為已構成受賄罪，依法應予懲處。公訴機關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艾某某主動到玉山縣監(jiān)察委如實交代其本人的犯罪事實，應認定自首，依法可從輕或減輕處罰。辯護人提出的被告人系自首，主動上繳違法所得的辯護意見，經查與本案查明的事實、證據和相關法律相符，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艾某某及辯護人提出公訴機關認定的受賄金額20.356699萬元缺乏法律依據，而應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民間借貸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在年利率3%以內計算利息，并核減受賄金額的意見，經查被告人艾某某與汪某非親非故，在擔任玉山縣城市管理局副局長并分管燃氣辦的職務期間，對玉山縣燃氣協會疏于管理，讓其非法獲利，并由汪某主動提出借款10萬，年回報5萬元，兩者之間的借款、付息行為與被告人的職務密切相關，基本不存在正常民間借貸的風險，利息也遠高于民間借貸的利息，其實質非民間借貸，而是以借貸為名進行的利益輸送，系權錢交易。公訴機關以有利于被告人的高度出發(fā)，以玉山縣燃氣協會共支付給被告人利息22.5萬元，結合該協會在此期間若向商業(yè)銀行貸款10萬元應支付的利息為2.143301萬元，將兩者之間的差額20.356699萬元認定為被告人受賄金額是適當的，故被告人及辯護人所提的受賄金額不應當認定為20.356699萬元的意見，本院依法不予采納。鑒于被告人艾某某認罪態(tài)度好，具有自首情節(jié)，且積極退繳自己的全部犯罪所得，悔罪表現明顯，故依法對其減輕處罰。據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條、第六十七條第一款、第七十二條之規(guī)定，經本院審判委員會討論決定，判決如下：
一.被告人艾某某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緩刑三年，并處罰金人民幣壹拾萬元（該款限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繳納）。
（緩刑考驗期，從判決確定之日起計算。）
二.被告人艾某某犯罪所得人民幣20.356699萬元依法予以沒收，并上繳國庫。
審 判 長 胡 浩
審 判 員 桑志祥
人民陪審員 廖新華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書 記 員 王建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