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科技股份公司等三公司訴靖江某物流裝備公司、成都某科技公司、南通某智能設備公司侵害發(fā)明專利權及發(fā)明專利臨時保護期使用費糾紛案-合法來源抗辯的適用對象
人民法院案例庫 入庫編號:2023-13-2-160-011
關鍵詞
民事/侵害發(fā)明專利權/發(fā)明專利臨時保護期使用費/方法專利/使用方法專利/合法來源抗辯
基本案情
某科技股份公司等三公司系專利號為201510465803.*、名稱為“罐式容器裝配臺及裝配方法”的發(fā)明專利(以下簡稱涉案專利)的專利權人。某科技股份公司等三公司認為,成都某科技公司制造、銷售,南通某智能設備公司銷售了被訴侵權的罐式容器裝配臺,靖江某物流裝備公司購買并利用被訴侵權裝配臺制造罐式容器產品的行為侵害了涉案專利權。故請求判令:(1)靖江某物流裝備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涉案專利權;(2)成都某科技公司停止制造、銷售侵害涉案專利權的罐式裝配臺產品,南通某智能設備公司停止銷售上述產品;(3)靖江某物流裝備公司賠償經(jīng)濟損失及為制止侵權而支出的合理費用共計1500萬元;(4)成都某科技公司、南通某智能設備公司支付臨時保護期使用費104萬元。
靖江某物流裝備公司辯稱:(1)成都某科技公司是涉案專利的共同發(fā)明人,其依法對涉案專利技術享有先用權,并有權在原有范圍內生產、銷售被訴侵權的罐式容器裝配臺設備。(2)其使用的被訴侵權產品系以合理價格從成都某科技公司、南通某智能設備公司處購進,且購進被訴侵權產品時,涉案專利尚處于臨時保護期內,其有權繼續(xù)使用被訴侵權的裝配臺設備及利用專利方法生產制造罐式容器,不必承擔侵權責任。(3)某科技股份公司等三公司主張的侵權賠償數(shù)額及合理費用缺乏事實和法律依據(jù)。
成都某科技公司、南通某智能設備公司辯稱:(1)其在涉案專利申請日前已經(jīng)制造、銷售了相同的產品給某科技股份公司。(2)其生產、銷售給靖江某物流裝備公司產品的行為均發(fā)生在涉案專利臨時保護期內,在臨時保護期內,某科技股份公司等三公司對涉案專利尚不享有專利權,其生產、銷售被訴侵權產品的行為應屬于正常的商業(yè)行為。某科技股份公司等三公司取得專利權后雖有權主張臨時保護期專利使用費,但該費用應不高于專利法律規(guī)定的侵權賠償數(shù)額。
法院經(jīng)審理查明:2015年7月31日,某科技股份公司等三公司向國家知識產權局申請涉案專利,申請日為2015年7月31日,公開日為2017年2月8日,2019年4月30日獲得授權。2013年12月,某科技股份公司(買方)與成都某科技公司(賣方)簽訂型號為HBGZ-40的“罐箱筒體與封頭組對裝配機”合同,金額為78.2萬元,合同附件包括新型罐箱筒體與封頭組對裝配機技術協(xié)議及環(huán)境安全管理協(xié)議書。2016年9月,某科技股份公司(買方)與成都某科技公司(賣方)簽訂型號為HBGZ-50的“筒體與封頭組對裝配機”設備采購合同,金額為108萬元,合同附件包括“液壓式—新型筒體特罐組對裝配機技術協(xié)議及環(huán)境安全管理協(xié)議書”。2017年8月,成都某科技公司與南通某智能設備公司簽訂設備采購合同,由成都某科技公司向南通某智能設備公司提供封頭筒體組對機1臺,型號為HBGZ-50(Y),合同金額為94.5萬元。南通某智能設備公司加價10.5萬元,以105萬元與靖江某物流裝備公司簽訂設備采購合同。各方當事人均認可,型號為HBGZ-40和HBGZ-50的封頭組對裝配機的區(qū)別在于生產制造罐體的體積不同,操作過程中采用的驅動方式存在差異,兩者在結構上及具體焊接操作中使用的方法與涉案專利所請求保護的產品結構和方法相同。
江蘇省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19)蘇01民初2567號民事判決:一、成都某科技公司、南通某智能設備公司向某科技股份公司等三公司支付涉案專利臨時保護期內使用費20萬元;二、駁回某科技股份公司等三公司的其他訴訟請求。宣判后,某科技股份公司等三公司以靖江某物流裝備公司等使用專利方法的行為侵害涉案專利權為由,提起上訴。最高人民法院于2022年11月18日作出(2021)最高法知民終434號民事判決:一、維持江蘇省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2019)蘇01民初2567號民事判決第一項;二、撤銷江蘇省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2019)蘇01民初2567號民事判決第二項;三、靖江某物流裝備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侵害涉案專利權的罐式容器裝配臺及利用該裝配臺生產制造罐式容器的裝配方法,停止許諾銷售、銷售依照該方法直接獲得的罐式容器產品;四、靖江某物流裝備公司賠償某科技股份公司等三公司經(jīng)濟損失4909005元及因本案維權支出的合理費用480132.83元;五、駁回某科技股份公司等三公司的其他訴訟請求。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認為:在涉案專利授權公告后,靖江某物流裝備公司未經(jīng)三上訴人許可,為生產經(jīng)營目的繼續(xù)使用由成都某科技公司在發(fā)明專利臨時保護期內制造、銷售,并由南通某智能設備公司在臨時保護期內銷售的被訴侵權產品以及繼續(xù)使用涉案專利方法,上述行為均已構成對涉案專利權的侵害,依法應當承擔相應的侵權責任。靖江某物流裝備公司以合法來源抗辯主張不侵權及不應承擔侵權賠償責任,其主張不能成立。具體理由如下:
首先,合法來源抗辯是免除賠償責任的抗辯,是保護善意第三人制度在專利法中的具體體現(xiàn),其適用對象限于專利侵權產品的使用者、銷售者、許諾銷售者,具體包括使用、許諾銷售、銷售專利侵權產品或者使用、許諾銷售、銷售依照專利方法直接獲得的產品的情形,而不包括使用專利方法的情形。合法來源抗辯并不適用于使用專利方法的行為,不應突破現(xiàn)行法律和司法解釋的規(guī)定對使用專利方法的侵權行為適用合法來源抗辯。
其次,就靖江某物流裝備公司于涉案專利臨時保護期內購買被訴侵權產品而言,合法來源抗辯實質上受到產品物理條件的限制,被訴侵權人并不能永久實施專利技術方案,支持專利侵權產品合法來源抗辯不會過分損害專利權人的利益;而就侵權使用專利方法而言,其原則上不具有上述基于產品物理條件的限制,一旦對侵權使用專利方法的行為適用合法來源抗辯,被訴侵權人將得以永久實施專利技術方案,從而過分損害專利權人的利益。
最后,專利侵權產品合法來源抗辯不能及于以使用專利侵權產品的方式侵權使用專利方法的行為。產品專利和方法專利的保護范圍延伸性不同。方法專利的保護范圍可以延及依照專利方法直接獲得的產品,但產品專利的保護范圍僅及于產品本身而不延及以使用專利產品的方式使用的方法。專利侵權產品合法來源抗辯本質上是對專利產品保護范圍的限制,在該保護范圍本身就不延及以使用專利產品的方式使用的方法的情況下,合法來源抗辯亦不能延及相關侵權使用專利方法的行為。
裁判要旨
合法來源抗辯的適用對象限于專利侵權產品的使用者、許諾銷售者、銷售者,具體包括使用、許諾銷售、銷售專利侵權產品或者使用、許諾銷售、銷售依照專利方法直接獲得的專利侵權產品的情形,原則上不包括使用專利方法的情形。
關聯(lián)索引
《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第77條(本案適用的是200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第70條)
一審:江蘇省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2019)蘇01民初2567號民事判決(2020年10月15日)
二審:最高人民法院(2021)最高法知民終434號民事判決(2022年11月1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