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理法院： 溫州市中級人民法院
案 號： （2015）浙溫商終字第2151號
案件類型： 民事
案 由： 股權轉讓糾紛
裁判日期： 2015-11-25
合 議 庭 ： 黃麗君葉雅麗易景壽
審理程序： 二審
審理經過
上訴人周志川為與被上訴人嵇學忠、原審被告周鳴和股權轉讓糾紛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溫瑞塘商初字第175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組成由審判員易景壽擔任審判長，審判員葉雅麗、代理審判員黃麗君參加評議的合議庭進行審理。經審查，合議庭決定不開庭審理。本案現已經審理終結。
一審法院查明
原審法院審理查明：瑞安市東田礦業(yè)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東田礦業(yè)公司）于2010年4月23日登記成立。2014年10月16日，周志川的出資額從64%變更為20%。2015年2月3日，東田礦業(yè)公司因股東會議決議解散。2014年7月25日，周志川、周鳴和以東田礦業(yè)公司名義投標競得瑞安市塘下鎮(zhèn)山官村建筑用石料（凝灰?guī)r）礦采礦權，出讓價格為9110萬元（競標前已交納保證金900萬元）。后因資金、技術等原因，周志川、周鳴和尋找嵇學忠作為合作伙伴，采礦權出讓金比例由嵇學忠出資25%，共計2277.5萬元。2014年8月18日，嵇學忠與周志川、周鳴和簽訂股權轉讓協(xié)議書，書面約定周志川將東田礦業(yè)公司64%股權中的25%出讓給嵇學忠，但該25%股權的轉讓僅限于瑞安市塘下鎮(zhèn)山官村建筑用石料（凝灰?guī)r）礦采礦權，東田礦業(yè)公司的其他礦產仍歸原股東所有，與嵇學忠無關。協(xié)議簽訂后，嵇學忠于2014年8月19日支付周志川225萬元，周志川出具收條。2014年8月25日，東田礦業(yè)公司與瑞安市國土資源局簽訂《采礦權有償出讓合同》，約定合同簽訂一個月內一次性繳納全部采礦權出讓所得。2014年9月24日，嵇學忠在采礦權出讓金交納之日攜帶2052.5萬元的中國農業(yè)銀行21293054號銀行本票來到瑞安市國土資源局準備與周志川、周鳴和一起向瑞安市國土資源局交納采礦權出讓金，但因周志川、周鳴和未能及時將剩余75%出讓金交納完畢致使無法辦理采礦權證手續(xù)。2015年1月5日，瑞安市國土資源局發(fā)出關于解除雙方于2014年8月25日簽訂的《采礦權有償出讓合同》的通知。
一審法院認為
嵇學忠于2015年3月23日向原審法院起訴稱：2014年7月25日，東田礦業(yè)公司投標競得瑞安市塘下鎮(zhèn)山官村建筑用石料（凝灰?guī)r）礦采礦權，出讓價格為9110萬元（之前已交納競標保證金900萬元）。由于東田礦業(yè)公司缺乏管理技術和資金，向外尋找合作伙伴，公司股東周志川通過中間人找到具有開礦團隊和雄厚資金的嵇學忠，要求與嵇學忠合作開發(fā)山官村建筑用石料礦，嵇學忠考察后同意合作。2014年8月18日，嵇學忠與周志川、周鳴和簽訂協(xié)議書，約定周志川將東田礦業(yè)公司64%股權中的25%出讓給嵇學忠，但該25%股權的轉讓僅限于瑞安市塘下山官村建筑用石料礦采礦權，東田礦業(yè)公司的其他礦產仍歸原股東所有，與嵇學忠無關。協(xié)議簽訂后，嵇學忠于2014年8月19日支付周志川225萬元，周志川出具收條，同時約定9110萬元的采礦權出讓金比例由嵇學忠出資2277.5萬元，剩余75%由周志川和周鳴和等人出資，于2014年9月24日前出資完畢一并交給瑞安市國土資源局。2014年8月25日，東田礦業(yè)公司與瑞安市國土資源局簽訂《采礦權有償出讓合同》。2014年9月24日，嵇學忠在采礦權出讓金交納之日攜帶2052.5萬元和146.6萬元的銀行本票來到瑞安市國土資源局準備與周志川、周鳴和一起向瑞安市國土資源局交納9110萬元采礦權出讓金，但周志川卻未能及時將剩余75%出讓金交納完畢，致使無法辦理采礦權證手續(xù)。此后，嵇學忠多次要求但周志川、周鳴和均不能出資，故嵇學忠訴至法院請求：1、解除三方于2014年8月18日簽訂的《協(xié)議書》；2、周志川返還225萬元并賠償損失（按中國人民銀行同期貸款利率從2014年8月20日計算至判決返還之日止）；3、本案訴訟費由周志川、周鳴和承擔。
被上訴人辯稱
周志川一審中答辯稱：一、嵇學忠訴稱部分內容不符合事實。嵇學忠與周志川、周鳴不屬于合作關系，是合伙掛靠在東田礦業(yè)公司。塘下山官村礦產原由周志川、周鳴和經營，周志川占51%份額，周鳴和占49%份額，周志川、周鳴和名下掛有很多隱名投資人。由于雙方對礦產開發(fā)缺乏技術等原因，便找了嵇學忠入伙，將周志川、周鳴和的25%股份轉讓給嵇學忠，并訂立合同。東田礦業(yè)公司名下除了山官村礦產外還有平陽坑東源礦產等，注冊登記股東是平陽坑東源礦產的股東，并非周志川、周鳴和。周志川是東田礦業(yè)公司登記股東，周鳴和非登記股東，雙方合伙掛靠在東田礦業(yè)公司名下進行投標山官村礦產。二、周志川不應當返還250萬元。本案應當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或《中華人民共和國合伙企業(yè)法》的規(guī)定，合伙期間的債權債務，應先清算再解散，不能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的規(guī)定直接解除。約定繳納款項時，周志川已經籌集好資金，但是其他掛靠在周鳴和名下的隱名股東因股權分配原因導致資金沒有到位。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的規(guī)定，對合伙人的過錯，應主張賠償而并非解除合同退還投資款。故嵇學忠訴求缺乏事實和法律依據，應當駁回。
周鳴和一審中辯稱：合同不能解除，掛周鳴和名下還有很多股東，并不是當事人一個人說了算，大家合伙風險共擔，對是否退還250萬元周鳴和不知道，主要看嵇學忠的理由是否充分。
原審法院審理認為：嵇學忠與周志川、周鳴和之間的合同系雙方真實意思表示，當事人應當依約全面履行，因周志川、周鳴和未準備好相應份額的采礦權出讓金，致使無法實現合同目的，嵇學忠請求解除合同合法有據，返還投資款合情合理，應當支持。當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義務或者履行合同義務不符合約定的，應當承擔繼續(xù)履行、采取補救措施或者賠償損失等違約責任，故嵇學忠訴請利息損失參照中國人民銀行的同期貸款基準利率計算，依據充分，予以支持。周志川辯稱雙方系合伙關系，因雙方僅對出資投資礦產比例進行約定，但由于周志川、周鳴和投資額未到位致使投資合作的合同目的無法實現，并未有任何共同實際經營的事實，故其辯解缺乏依據不予支持。據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六十條、第九十四條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條之規(guī)定，判決：一、解除嵇學忠與周志川、周鳴和簽訂的落款時間為2014年8月18日的《協(xié)議書》；二、周志川于判決生效后十日內返還嵇學忠225萬元并賠償利息損失（按中國人民銀行同期貸款基準利率從2014年8月20日計算至判決確定的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費25448元，減半收取12724元，保全費5000元，合計17724元，由周志川、周鳴和負擔。
宣判后，上訴人周志川不服原審法院上述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稱：一、原審判決認定事實錯誤。原審未查明合伙體無法與瑞安市國土資源局簽訂《采礦權有償出讓合同》的原因，合伙人之間的關系以及合伙的內容等事實。二、原審判決適用法律錯誤。1、雖然當事人掛靠在其他企業(yè)從事生產經營活動，但是當事人內部實行合伙性質的管理運作，故應當使用合伙法處理本案更為妥當。2、嵇學忠向周志川支付了225萬元后，合伙三方的股權結構就已經確立，嵇學忠作為合伙人已經參與合伙事務，股權轉讓協(xié)議已經履行完畢。合伙體與瑞安市國土資源局簽訂《采礦權有償出讓合同》以及支付全部采礦權出讓金屬于合伙事務。在履行合伙事務過程中產生的900萬元損失，在沒有事先約定的情況下，理應由全體合伙人共同分擔。3、2014年9月24日，周志川已經按照股權比例準備好應支付的采礦權出讓金，因此并非由于周志川的原因導致涉案《協(xié)議書》履行不能。4、嵇學忠沒有權利要求退回225萬元。根據涉案《協(xié)議書》的約定，雙方還需要辦理股權變更登記手續(xù)，考慮到變更的股權并不是實際意義上的合伙股權，故該變更登記不屬于涉案《協(xié)議書》的主要義務。即使屬于合同內容之一，根據涉案《協(xié)議書》的約定，如果因嵇學忠的原因無法于2014年8月25日前完成上述股權轉讓事宜的，225萬元不予退還。三、原審判決程序違法。嵇學忠在起訴狀中稱本案系其與周志川、周鳴和之間因合作關系引發(fā)的糾紛，但是一審法院認定本案系股權轉讓糾紛。周志川一審中答辯和舉證均是針對合作關系，如果原審法院審理之后認為本案系股權轉讓糾紛，則應當向當事人進行釋明。綜上，請求二審法院撤銷原審判決，改判駁回嵇學忠的訴訟請求；本案一、二審案件訴訟費用由嵇學忠承擔。
被上訴人嵇學忠辯稱：一、原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嵇學忠一審中提供的證據可以證明導致涉案《采礦權有償出讓合同》被解除的真實原因是周志川沒有籌集到75%的采礦權出讓金。周志川辯稱系其他原因導致涉案《采礦權有償出讓合同》被解除，但是未提供證據予以證明。二、原審判決適用法律正確。涉案《協(xié)議書》明確約定了股權轉讓相關事宜，現嵇學忠起訴請求解除該《協(xié)議書》，故原審將本案案由定為股權轉讓糾紛并無不當。雙方根本沒有成立合伙企業(yè)，故周志川認為本案為合伙企業(yè)糾紛依據不足。涉案《協(xié)議書》的內容和目的無法實現，原審法院根據合同法的相關規(guī)定解除了涉案《協(xié)議書》并無不當。因周志川的過錯導致涉案《協(xié)議書》被解除，因此一審法院根據合同法的規(guī)定要求周志川賠償利息損失符合法律規(guī)定。三、原審判決不存在程序違法。一審庭審中，雙方就本案屬于股權轉讓糾紛還是合伙糾紛進行舉證、質證和辯論。周志川一審中針對其在涉案《采礦權有償出讓協(xié)議》的履行過程中是否存在過錯進行舉證，并沒有舉證證明本案是合作糾紛還是合伙企業(yè)糾紛，且法律關系釋明僅針對原告或者有獨立請求權的第三人，而非被告。
原審被告周鳴和二審期間未作答辯。
二審期間，上訴人周志川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證據：證據1、《協(xié)議書》一份，擬證明周志川與周鳴和于2014年7月22日合股投資采礦權的事實。證據2、東田礦業(yè)公司股東入股風險協(xié)議兩份，擬證明嵇學忠已經屬于公司股東，入股后不得退股的事實。證據3、銀行存款明細單三份以及證明一份，擬證明周志川于2014年9月24日已經按承擔的股權比例準備好出讓金的事實。
二審期間，被上訴人嵇學忠與原審被告周鳴均沒有提供新的證據。
對于上訴人周志川二審期間提供的上述證據，被上訴人嵇學忠認為：證據1、2沒有原件，真實性無法判斷。證據3與本案沒有關聯(lián)性，且周小倩的銀行存款明細單沒有原件，真實性有異議。
本院認為
本院認為：上訴人周志川二審期間提供的證據1、2沒有原件，真實性無法確認；證據3不能證明其主張的待證事實，故本院對上述證據均不予采信。
經審理，本院對原審法院認定的事實予以確認。
本院認為：（一）關于本案糾紛性質的爭議。本案系雙方當事人因履行涉案《協(xié)議書》而發(fā)生的糾紛，而涉案《協(xié)議書》的主要內容為周志川將其持有的東田礦業(yè)公司25%的股權轉讓給嵇學忠，故原審法院確定本案案由為股權轉讓糾紛并無不當。原審法院在立案時即已經確定本案案由為股權轉讓糾紛，因此周志川提出原審法院在審理后才確定本案案由為股權轉讓糾紛，故應當向當事人進行釋明的主張依據不足。（二）關于嵇學忠是否可以解除涉案《協(xié)議書》以及周志川是否應當返還嵇學忠225萬元的爭議。首先，根據涉案《協(xié)議書》的內容以及雙方當事人一、二審中的陳述可知，嵇學忠簽訂涉案《協(xié)議書》的目的即通過向周志川購買東田礦業(yè)公司25%股權的方式，從而參與東田礦業(yè)公司投標競得的塘下鎮(zhèn)山官村建筑用石料（凝灰?guī)r）礦的開發(fā)經營。根據嵇學忠一審時提交的瑞安市國土資源局《關于解除采礦權出讓合同的通知》的內容，因東田礦業(yè)公司未繳納采礦權出讓價款，瑞安市國土資源局已經于2015年1月5日通知解除涉案《采礦權有償出讓合同》，并沒收900萬元保證金，周志川對上述通知的真實性沒有異議。截至本案訴訟時，周志川亦未舉證證明東田礦業(yè)公司已經取得塘下鎮(zhèn)山官村建筑用石料（凝灰?guī)r）礦的開采權。2014年10月16日，周志川持有的東田礦業(yè)公司股權份額從64%下降到20%。2015年2月3日，東田礦業(yè)公司股東會決議解散。因此，嵇學忠簽訂涉案《協(xié)議書》的目的已經無法實現。其次，根據涉案《協(xié)議書》第6條的約定，嵇學忠向周志川支付的225萬元款項先期用于塘下鎮(zhèn)山官村建筑用石料（凝灰?guī)r）礦的資源費與保證金，待股權變更登記后轉為嵇學忠向周志川支付的股權轉讓款。在周志川已經無法將東田礦業(yè)公司25%股權轉讓給嵇學忠的情況下，嵇學忠要求周志川返還該225萬元并無不當。再次，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九十四條第四款的規(guī)定，當事人一方遲延履行債務或者有其他違約行為致使不能實現合同目的的，當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原審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協(xié)議書》，并要求周志川返還嵇學忠225萬元款項并無不當。綜上，周志川的上訴理由均沒有事實與法律依據，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審判程序合法，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一）項之規(guī)定，判決如下：
二審裁判結果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本案二審案件受理費25448元，由上訴人周志川負擔。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判人員
審判長易景壽
審判員葉雅麗
代理審判員黃麗君
裁判日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書記員
書記員周瀚陽
